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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然劳动中,翠翠和苔丝的美显出另一种令人心动的常态。苔丝挤奶时习惯“太阳穴抵着母牛肚子,眼睛望着草场的远处,一声不吭,仿佛在沉思默想。此时她正像这样挤着老美人。太阳正巧照在挤奶的一面,直射着她穿着粉红色长袍的身形,白色的遮阳帽和她的侧面面影,仿佛是用母牛的黄褐色作背景的一尊玉石浮雕,十分引人注目……”这样的时刻,激起了克莱对苔丝热烈的爱慕,并第一次毫无顾忌地表露出来。《德伯家的苔丝》中有很多劳动场景的描写。一个地道的乡下姑娘在这样的环境中劳动是再和谐不过了。沈从文也写翠翠在劳动中,虽没有哈代写的那么多,但我们很难想象把翠翠同渡船分开。在渡船上,翠翠获得自我的教育,做她美丽的梦,她的爱也在那儿漫漫滋长。在自然和劳动中,人显示自己的性格或是消融在自然、劳动中,翠翠和苔丝的生命也在其中不断焕发出美的光彩。
人类总是生活在自然法则和社会法则中。翠翠和苔丝生命的亮点是与自然法则相一致的,他们是自然的女儿,他们生命中最美的时候总是在夏天,万物生机勃勃的季节。沈从文与哈代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家乡的传统节日和夏季还映衬小说中人物的命运,使其生命呈现出天人合一的状态。沈从文选择了夏天的节日——端午节,是这个节日深深地刻印在翠翠心灵和生命之中。她在十三岁到十六岁的几个端午节里见到了天保和傩送这两个与她生活紧密相关的男性,虽只是匆匆相遇,却足以激起翠翠心中爱的浪花,并随着一年年的端午起伏跌宕,不止不息。苔丝是在祭祀农神的希瑞丝节第一次与克莱相遇,也是在夏天,她见到了从巴西归来的克莱尔,最终真正获得了她一直追求的爱和幸福。在这两部小说中,自然的春、夏、秋、冬的不息轮回带动着翠翠和苔丝不息的爱,人的生命的轨迹与自然节律和谐,使她们的生命力更为丰盛和美丽。
“绘画不如音乐……由幻想而来的流动不居的美,就只有音乐,或宏壮,或静柔,同样在抽象形式中流动,方可望将它好好保存并加以重视。”的确,绘画在空间上填补了文字的空白,音乐则将在时间中进一步衔接其断层。
二.
文学属于想象艺术,语言文字是物质手段,文字的相对稳定和可重复性有利于想象“所指”;而音乐是听觉艺术,声音是物质材料,声音的易逝与不可重复性造成组织形象的困难。尽管如此,从艺术形象存在和展示的方式来说,文学和音乐既同属于时间艺术有同属于动态艺术,两者早就结下了不解之缘。
《边城》与《德伯家的苔丝》具有一种音乐的美。这两部小说中音乐的美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小说的结构、自然四季交替的律动、音乐本身的美。《边城》只有二十一节,但它的韵味却是非常丰富的,一节一节环环相扣,各节又自成起讫,变化多姿,在主旋律——生命的推动下,情节的展开节奏感强烈而清晰,开放式的结尾更是让人回味无穷。《德伯家的苔丝》全篇分了七个阶段,一共五十九节,比《边城》长得多,也写的舒卷自如,有起有伏,封闭式的结尾是整部小说的华彩凝滞在乐章的最后一刻,在读者的思维中久久回旋,挥之不去。四季交替,这本身就是一种节奏,自然的节奏在各章中反复回荡,使小说有了自然的音乐美。民歌、民谣则是小说中实在的音乐,这给小说带来了一种淳朴的音乐美。音乐象是人生不可缺少的北京,促动着人的生命的活力和灵魂的表白。《边城》中,翠翠的生命总是和歌声联系在一起。她因为母亲美丽的歌唱而诞生,爷爷的歌声、笛声伴她成长,傩送的歌声则浮起了她朦胧的爱之梦,她的歌唱抒发着自己的情感。没有这些歌声,翠翠的生命就失去了鲜活。《德伯家的苔丝》中,开篇希瑞丝节上妇女开游行会的铜管乐,金属声清越欢快,让人情不自禁随曲手舞足蹈;文末教堂的钟声,钟声如泣如诉,随之升起标志死亡的黑旗。还有集市的舞曲,奶场上的克莱尔的歌唱和令苔丝迷醉的夏日黄昏的竖琴声。上述三种音乐相互应和,如合唱队的几个声部,浑然一体,小说变的可看可闻,有声有色,生出一种别样的美感,掩去了太多的悲剧色彩。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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